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一燈從懷中取出一個雞蛋，交給了小龍女，說道：「世上雞先有呢，還是蛋先有？」這是個千古無人能解的難題。楊過心想：「當此生死關頭，怎地問起這些不打緊的事來？」小龍女接過蛋來，原來是個磁蛋，但顏色形狀無一不像。她微一沉吟，已明其意，道：「蛋破生雞，雞大生蛋，既有其生，必有其死。」輕輕擊碎蛋殼，滾出一顆丸藥，金黃渾圓，便如蛋黃。一燈道：「快服下了。」小龍女心知此藥貴重，於是放入口中嚼碎嚥下。

- 摘自神鵰俠侶第三十回

其實我不認為這個號稱為千古難題的問題真的是個難解的問題，我認為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語言陷阱以及藉由語言的含糊性所造成思想的困惑罷了!

首先，我們必須注意到， 「先」這個字的正確用法是用在串列的順序上,不是用在循環的事件上。我們不能問先有日出或先有日落。因為循環的事件無所謂先後之別。

如果我們同意雞與蛋是循環現象，這個問題就解決了。即，問題本身不存在，只不過是語言的誤用所造成的困惑罷了。

第二個分析步驟是把我們使用的語詞定義清楚:　例如﹐何謂雞蛋?
(1) 如果我們定義: 雞蛋 = 雞生出的蛋，則答案是: 先有雞。
(2) 如果我們定義: 雞蛋 = 孵出雞的蛋，則答案是: 先有蛋。
(3) (1,2) 皆是, 則回到原點。雞與蛋是循環現象。不得在此定義下使用「先」字,否則誤用語言。

如果我們要問的問題是。在演化史上雞與雞蛋那個先出現? 這便是個有意義的問題，這可能就沒有誤用「先」這個字。但是，這就變成了一個經驗科學的問題。這個問題就是問﹐在什麼時刻的轉變之後,某物種符合了動物分類學上的「雞」的條件，於是，就開使了雞的歷史。問題就在那個時候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呢?

這時我們必須問的是：演化成為雞的那一瞬間的突變是發生在雞或是雞蛋上?
這也是個有意義的問題，但這是科學的問題，答案我猜應該是發生在某非雞物種的生殖細胞上，根據生物學﹐一個物種不可能在其有生之年演化成另一個物種，但是它的生殖細胞卻可以藉由突變形成另一物種的胚胎。而胚胎不是雞也不是蛋，所以演化不是發生在雞也不是發生在蛋，但是胚胎會先成為蛋才會變成雞。所以，先有蛋。但是﹐如果在雞突變出來之前的物種不是卵生而是胎生動物﹐那麼﹐先有雞。另外﹐如果雞是神所創造的﹐那就要問問看﹐神到底是創造了雞還是蛋。

許多似乎困難而且煩人的問題不過只是語言誤用或語言的糢糊性所造成的困惑罷了﹐只要我們將之解析清楚﹐即使沒有確切的答案﹐也會使得整個問題不再令人困惑。

華梵大學哲學系 冀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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