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論中的現象論與實在論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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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影駭客任務(The Matrix)中﹐當人類被電腦控制之後﹐電腦為了要從人類的運作機能中獲取能源而製作了一個(我們以為)現代世界的電腦程式﹐讓每一個人都認為自己生活在這個世界中﹐而實際上﹐我們一出生就被包裹在培養液裡﹐身上插了許多管線藉以傳送訊號。一旦有一天我們從這樣的培養液包裹中被喚醒而脫離了電腦的控制﹐我們便從一個虛擬的世界回到真實的世界。 這是一個很有趣又很賣座的電影﹐看過這電影的人從電影院出來後並不會懷疑自己是在被電腦控制的虛擬世界裡面﹐但是﹐我們能夠證明我們真的不在電腦控制的虛擬世界嗎? 事實上﹐這個問題在哲學界中已經討論很久了﹐而在哲學史上笛卡兒的惡魔論證也和這個論證很像﹐只是把電腦改成喜歡騙人的惡魔而已。這個經過這麼久討論的問題的一個公認看法是﹐我們無法證明我們真的不是活在電腦控制的虛擬世界﹐如果﹐我們認同用思考來主導生活這樣的說法﹐那麼﹐在生活上﹐我們不能肯定我們所生活的就是真實世界﹐最多﹐我們只能說﹐我們所生活的是一個現象世界﹐這些栩栩如生的現象環繞在我們的週遭﹐但是﹐這些現象可能都不是真實的﹐直到有一天我們從這樣的虛幻世界中醒來﹐我們才能看見真實的世界。這樣的想法我們稱為現象論 (phenomenalism)。另外﹐主張我們所生活的世界就是真實世界的說法就叫做實在論 (realism)。 雖然﹐現象論聽幾來很可怕﹐但是﹐如果我們本著有幾分證據說幾分話的精神﹐我們應該支持現象論。我們可以從一個有趣的故事來看這個說法。
有四個學者一起搭火車經過黃土高原﹐他們分別是天文學家、物理學家、數學家、和哲學家。從黃沙襲過的一個空隙﹐他們看到窗外一隻黑色的羊﹐於是﹐天文學家就說﹐「原來黃土高原的羊是黑色的」。這時物理學家聽到有點不高興﹐他說﹐「怎麼這麼沒有學術精神做這種任意推理﹐你又沒看到其他的羊﹐說不定整個黃土高原就只有一隻黑羊﹐其他都是別種顏色的﹐當我們看到一隻黑羊﹐我們只能說﹐在黃土高原﹐至少存在有一隻羊﹐而這隻羊是黑色的。」 這時﹐原本聽的很高興的數學家差點把喝到嘴裡的可樂吐出來﹐他用袖子抹一抹嘴邊﹐然後說﹐「拜託喔﹐看到幾分證據就講幾分話好不好﹐從我們所能觀察到的情況來看﹐我們只能說﹐在黃土高原﹐至少存在有一隻羊﹐而這隻羊的某個半面是黑色的﹐說不定它的另一面是別種顏色的。」 這時﹐哲學家聽了在旁邊偷笑﹐數學家看到很不高興﹐因為他覺得他已經做到最精確的說辭了﹐於是他問哲學家﹐「你們念哲學的還有什麼要補充改正的嗎?」 哲學家說: 「你真的有充分的證據證實那裡真的有一隻羊嗎? 那會不會只是一個圖片看板﹐或甚至是一個小孩穿著羊衣服在玩﹐或甚至只是一個黃沙中的幻覺? 我們只能說﹐在黃土高原﹐至少存在有一個現象﹐這個現象讓人看起來像是一隻羊﹐而這隻羊的某個半面是黑色的。」這當然只是一個笑話﹐每個學科都有其精確的標準來發展科學﹐說這個笑話的主要目的是﹐在我們日常生活中﹐我們常常忽略一些可能性﹐理所當然的接受某些想法﹐當我們運用理智重新去省思這些東西時﹐我們往往會發現有些東西不像我們原本所想的這樣﹐大多數人同意我們應該用有幾分證據講幾分話的精神來推理﹐但是﹐卻只有少數的人可以接受現象論的主張﹐多數人還是認為不需要這麼”挑剔”。然而﹐挑剔的程度到底要到達什麼程度才算適當呢? 這個標準又是怎麼定的呢? 答案是﹐我們只不過習慣這樣思考問題而已。 如果這四個學者下了車跑去證實他們的說法﹐他們看到這隻羊的每一面都是黑的﹐這隻羊會動也會叫﹐而且摸起來就是一隻動物的樣子﹐那麼﹐我們不該再懷疑了吧﹐我們至少應該要承認物理學家所說的﹐「在黃土高原上至少存在有一隻黑羊。」這是一個大家普遍接受的想法﹐這也是實在論的主張﹐但是﹐事實上﹐對現象論者來說﹐這些證據還是不夠﹐因為﹐錯誤的機會還是有的。只有在錯誤的可能性到零時﹐現象論者大概才會接受一個對真實存在物的主張﹐但很不幸的﹐人類目前為止似乎還無法做到這點。我們的想像力總是超越著我們真正能證明的程度。在人類了不起的想像中﹐錯誤的可能性還是存在的。 華梵大學哲學系 冀劍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