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論的知識系統

當某個人有一個信念(belief)的時候，例如，小明相信，「外星人到過地球」。那麼，我們可能會問小明，「為什麼你相信外星人到過地球」，這樣的問題等於是問，小明這個信念的根據是什麼，理由是什麼，小明依據什麼其它信念讓他這麼相信著?

從這樣的問題探究來看，我們可以說，信念與信念之間存在有一種支持的關係。例如，如果小明的回答是說，「因為有飛碟的出現。」那麼，由於小明相信有飛碟的出現，所以，他相信有外星人到過地球，那麼，小明的這兩個信念之間有一種支持的關係，「有飛碟出現」的信念支持著「外星人到過地球」的信念。

既然我們發現了信念與信念之間有這樣的支持的關係(換言之就是信念之間的justification的關係)，那麼，我們便可以問一個問題，我們所有信念是如何互相支持的? 其結構為何? 為了回答這樣的問題而產生了基礎論與融貫論之間的爭執，但本文只針對基礎論來說明。

由上面的例子來看，我們可以更進一步的追問小明，「為什麼相信有飛碟的出現」，小明可能會說，「書上看的」，或者是「親身見過」等等，無論如何總會有個理由，那麼，我們還是可以繼續追問為什麼相信這個理由，以此類推，照理說不會無窮無盡的下去，那麼，總該會有一個理由是不再需要其它理由支持的，那麼，這種理由就是不須要其它理由支持的信念，因此，我們可以說，在我們的所有信念的組合中，在互相支持的關係所形成的結構來說，存在有一些信念是不須要其它信念支持的信念，而且這些信念還可以用來支持其它的信念，我們稱呼這樣的信念為「基礎信念」(basic beliefs)。因此，從信念間以相互支持的關係所形成的結構來說，我們可以把我們所有的信念分成兩個部分，一是「基礎信念」，另一是「非基礎信念」。基礎信念不須要其它信念來支持，而且其支持著非基礎信念，而非基礎信念由基礎信念或是其它非基礎信念來支持。整個信念的支持的結構就像是一個大廈一樣，有個地基，然後藉由地基層層向上建構。這樣的觀點就是基礎論(foundationalism)的主張。

笛卡兒所主張的知識系統就是一個很典型的基礎論的知識系統，他以懷疑為方法尋找不須其它信念支持的知識作為一切知識的基礎，稱之為自明的(self-justified)知識，這種知識本身就是合理的而不須要其它信念支持，然後，再從這些知識出發推理出其它非基礎知識。

當我們衡量這樣的知識系統時，我們的思考重點會放在這些基礎知識身上，如果這些基礎知識如笛卡兒所認為的都是合理的、不會錯的，而且如果這些知識的確可以推出其它所有非基礎知識，那麼，我們可以說，我們建立起一個不會再有任何錯誤的知識系統了，這當然是知識發展上的最終目的，如果一切知識都可以包含在這樣的知識系統之內，那麼，我們等於是掌握了一切可被知道事物，而且從此不會再有錯誤。

然而，這樣的基礎論系統卻仍然有著問題，第一個問題在於，「有什麼知識真的不會錯嗎?」第二，「如果真有不會錯的知識，這樣的知識可以支持非基礎知識嗎?」 直到二十世紀為止，絕大多數的知識論體系都可以說是基礎論的不同變化，不同的基礎論可能提出不同的基礎知識，但是，似乎仍舊沒有一個知識論體系真的可以完全滿足上面所說的兩個要求。因此，哲學家們開始嘗試放棄基礎論的整個思維方法，轉變尋找其它的可能性。我想這也是為什麼開始會有整體論(holism)與融貫論(coherentism)的思維出現。

2008/2/20 華梵大學哲學系 冀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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